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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伦守护海鸥岩灯塔已经十一个冬天了，而在这段时间里，大海除了天气，从未给她送来过任何东西。

所以，当那个灰蒙蒙的早晨，一只瓶子滚到她靴边时，她差点把它踢回去。玻璃是绿色的，布满划痕，瓶塞上封着红色蜡印。里面是一张折好的纸。外面用工整的墨水写着：致守灯人。

她在厨房桌边拆开信，茶渐渐凉了。

“你不认识我，”信的开头写道，“但三年来，每个夜晚我都从海峡对岸望着你的灯。我曾是个渔夫。如今我老了，眼睛也不行了，而你的灯是我还能看清的最后一样东西。我想在我看不见之前，谢谢你。”

署名只有一个首字母：T。

玛伦读了四遍。然后她爬上灯室，望向水面，远处的海岸是一条细细的黑线。那边的村子里亮着几盏灯。任何一盏都可能是他的。

那天夜里，整点交替时，她做了十一年来从未做过的事。她把灯遮住三秒，移开，再遮住。短，短，长。你好，用渔夫们古老信号里的说法。

她等着。风拍打着玻璃。

然后，海峡对岸，一扇小窗的灯光暗了下去。又亮了起来。短，短，长。

玛伦独自在塔里笑出了声。

整个冬天，他们就这样交谈，每晚几个字，笨拙而缓慢。她得知他有一只猫，叫海军上将。他得知她讨厌雾胜过风暴。春天，邮船带来了真正的信，接着又一封。夏天，一个拄着手杖的男人抱着一只非常大的猫，在渡轮停靠海鸥岩时下了船，眯眼望向她的灯塔。

“比我想象的要小，”他说。

“你比我想象的要老，”玛伦说。

他们都同意这话说得公平，然后她泡了茶，这一次，谁都没让茶凉掉。